转 何鹤 学诗随笔
本帖最后由 倾诉 于 2010-4-2 07:01 编辑 信口说诗
何 鹤
物欲横流的当代,诗似乎已经远离了人们的生活。还有几个写诗的人,还有几个人愿意写诗。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能执着地在诗海中的飘流者,就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诗人常被视为另类。何也?概其言行举止动辄迥异于人,有悖于时尚之故。其实,却乎如此,被视为另类也就理所当然了。
然而,学诗,作诗岂是易事,做一个好诗人又何其难也。
做为诗人,尤其要具有独立的人格。要想做一个好诗人,必须具备在孤独寂寞中的探索精神。寂寞能让红尘中人的虚浮意识理智地回归自我,安下心来作最深沉最本质的反省。裸露缺失,过滤浅薄。从而,正确地认识和定位自己。孤独能让人学会坚强,同时也不自觉地培养了人的一种反叛意识。寂寞逼着你对眼前的事,问为什么?迷茫中你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孤独能让你学会思索,从事物的表象深入进去做本质上的剖析,远离肤浅,找到所以然。这就是深刻。
今人学诗,心无定力。到处乱跑,拜访名师。却全然没有冷板凳的工夫。要创新,必须尊重传统。对传统一无所知的人,谈创新是痴人说梦。有歌云:不经风雨,怎么见彩虹。如斯。每有大成者,皆是浸淫传统,烂熟于心,为我所用。当传统的营养被榨尽,则其化作肥料般滋润着你的学识。如天然沼气,一经悟性的点燃,则变成巨大的能量,从你的作品中释放出来。于是,就有了功力云云。一味地蔑视传统的人,必然是浅薄无知的人。
《论语》说:默而识之。《易经》说:默而成之。关键在一个默字。静下心来,用慧眼审视传统,定下神来,用思想提炼现实。当你把一个活力四射的物体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得到了透视光片那样的影像时,这就是可以加工的诗材。没有这样的工夫,想写出好东西,似乎很难。
诗人必须有自己的个性。强调个性必须尊重孤独。一个人因四处碰壁,而不得不向内心深处寻求自己生命的终极意义时,才会明白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只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也才会产生个性。张扬个性必须强调自我。强调自我就是把融入了社会群体的自己再游离出来,独立出来。这,是主观上的追求孤独。不能甘守孤寂的人成不了艺术家,当然也不会成为好的诗人。
诗词创作和所有的艺术门类一样,不能只是懦弱地表现传统规范和重复个人经验。应努力发掘和激扬自我本性中还不曾充足的活力。使生命的存在得到升华。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如此致命的一跃,超越自我。即使不成功也成仁。创作性的探索不会因失败而失去它存在的价值。
面对一首诗,你能看到什么,取决于你的眼光,从什么角度去看,用什么思想方法去理解。眼光,角度和思想方法都关系到诗以外的学问与性情。属于明心见性的功夫。
好的诗句是从心底流出来的,翻版古人,拾人牙慧,终非正果。要从内心下功夫,关键在一个反字。孔子说:反求以默识。孟子说:万物皆备于我,则于反身而诚得之。张子说:善反,则天地之性存焉。
其实,反诸心灵,就是天人合一。将世界重叠在自己的心上,心灵与世界同构。心之本体亦即天地之本体。心有多大,天就有多大。眼界有多高,诗就有多好。
对于一个具有探索精神的人来说,未知的东西诱惑他,已知的东西排斥他。前进的障碍不是未知而是已知的东西。真正的敌人是自己。
艺术家,特别是诗人,其作品必须具有鲜明的风格。风格不是习气。习气是一种低品位的习惯定型,带有明显的随从性。而风格是艺术家利用熟悉的技巧和手段,对艺术质量的把握。带有明显的驾驭性。习气是创作者对自己的本性的依赖和对外界因素屈从的标志。习气是主体意识的萎缩,而风格是主体意识的升华。风格的使命是使艺术家攀上更高的艺术之巅。寻求艺术的真谛。
风格的误区是作茧自缚。用美丽的外壳把自己圃于其中。那样,艺术家则成了风格的俘虏。
个人风格必须强烈,但要产生影响,势必与整体建立起关系。寻求大我与小我,有限与无限的统一。真正活的创造力存在于组成群体的个体之中。大浪淘沙,所谓大师是指那些时代烙印最鲜明的人。
诗人穷尽毕生精力所创作的作品,就是想获得社会的承认。而要想如此,则必须具备独特的风格。风格的形成标志着艺术的成熟。也标志着艺术家自我价值的实现。
悟性于诗,举足轻重。没有悟性,徒称诗人。一个普通的物象在眼中忽然就有了与众不同的感觉和价值,这种结论从某种意义上就具有了启迪心灵的功用,这就是慧人之悟性。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话的实质在心,对于没有心的人来说,功夫只能是时间的代名词。负他也是一定的了。诗人是具有慧人天性的特殊群体,是思想和文字的精灵。
勤奋,所有艺术门类所必须。所谓三更灯火五更鸡,功到自然成。赵京战说,诗无捷径,字字句句不得苟且,一分辛劳一分才。诚然。
形象一如人之着装。总因各自喜好之不同,而有所差异。但总能最大限度找到最合适的穿着而使自己具有更加迷人的魅力。诗之形象因题材而异,因各人情感不同而不同。但也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表现这一题材的语言。求新求美,人所欲也。不求新奇,但能合体,亦无不可,最忌胡穿乱缀,人妖不分。
意境是由形象而虚生出来的作者加工过的带有浓重主观色彩的新的境界。写诗无论从技巧到艺术到哲学几个阶段,都要从形象与境界两者里要东西。写诗的目的无外乎要通过形象来营造意境。也就是说,写诗的目的在意境,否则,写诗全无意义。意境好否,关乎诗运。
石涛有言:笔墨当随时代。诗同此理。诗同所有的艺术一样,必须关注时代,为百姓代言。离开了时代和人民大众,必然创作不出好诗,更别说流传了。
平水韵多为行家里手之高标,自科举取试以此为绳后,平水韵就从此成为了诗人固守的金科玉律,不越雷池。南方人的方言里,入声依然存在,平水韵在那里一如北方人说普通话一样,无学自通。在中国,南方占国土的一半多,国民占大多数,如不是靠行政命令取消平水韵,让其自消自灭似无可能。正视,承认,允许平水韵在诗中的存在,是合乎人情的。但就大趋势而言,新韵,新语,新意象,当是现代诗人必须接受的三件法宝,没有它,复制前人,重复传统,诗词的存在就没有意义,如此,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我们现在创新的东西,也许是被后人尊为金科玉律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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